靈異怪談

Aug. 26, 2017

陳少游鎮守淮南的時候,曾派了一個姓趙的軍卒到京城出差去給公卿送一封信。

趙某臨上路時,陳少游鄭重地說:"這封信是為了件急事,我等你從京裡捎來回信。

我看你很健壯又很精明,所以才派你去。

你一路上絕不可停留。

我計算著你回來的日子,如果到那天你不趕回來,我就處死你。"趙某上路後,一天奔馳幾百里地,絲毫不敢鬆氣。

到了華陰縣,住在一個旅店裡。

剛剛睡著,忽然來了一個穿綠衣的人,對趙某說:"我是金天王的屬下,我奉天王命來召你去,要快!"趙某還沒弄清怎麼回事,就跟綠衣人一起走了。

到了岳廟前,綠衣人先進去喊道,"姓趙的到了!"然後就讓趙某進廟拜見金天王。

趙某看見燭火通亮的大堂上,一個人坐在大案後面,堂上的侍衛十分森嚴。

這時金天王慢慢地對趙某說,"我有個女婿,在蜀中好幾年了。我想派人去看望,可派不著合適的人。

聽說你行路很快,一天好幾百里,就打算派你到蜀中去,怎麼樣?"趙某為難地推辭說,"相國陳少游派我去長安,規定了日期,如果誤了期就要處死我。

我如果為大王您到蜀中去,這不是丟掉相國的使命嗎?我還怎麼敢回去交差?

而且我父母妻兒都在,我怎麼忍心不回去呢?

我這決不是找借口不聽大王的派遣,大王你是會明察的。"金天王說,"你儘管為我去,從蜀中回來你再去長安,不會耽誤的。"然後就留趙某住在廟後的空屋子裡,並備了飯款待。

然而趙某愁得睡不著覺。心想,如果去蜀中,必然會被陳少游問罪。

如果不去,得罪了金天王也是大禍。想來想去拿不定主意,天就亮了。

這時聽得廟裡有喧嘩聲,就出屋看。

只見廟院裡有好幾萬隻虎豹麋鹿和狐兔禽鳥,還有上千的奇形怪狀的鬼神,他們都排著隊向金天王叩拜,好像文武百官朝見皇帝一樣。

不一會兒,又有幾個人一塊來告狀。

金天王斷案很精明果斷,過了一陣就都退出去了。金天王就叫左右傳趙某來,趙某應聲而到。

金天王叫趙某上殿前來,從袖子裡取出一封信說:"你帶著這封信到成都,找一個叫肖敬之的人,把信交給他。

我的下屬很多,但我這件事很機密,讓我的人送信怕會洩漏秘密,必須找一個人世上的人去才妥當。

你一兩天就快回來,別在成都停留。"說罷叫人給了趙某一萬錢,趙某拜別金天王,出門後,問一個小官道,"大王賞給我一萬錢,我單身上路,這些錢怎麼帶呀?"那小官說,"你就把錢揣在懷裡不就完了。"趙某就把一萬錢揣在懷裡,奇怪的是一點也不礙事,也不重。

走了沒幾里地,伸手往懷裡掏出來看,原來全是冥府紙錢,就都扔在路旁。

這時後面有個人追上來,又給了趙某幾千人世的錢,並說:"剛才我錯把陰間的錢給了你,你怎麼能用呢,現在重新給你這些能用的錢。"趙某接了錢,日夜兼程的趕路,十幾天就到成都,找到了肖敬之,把信交給他。

肖敬之拆開信一看,十分高興,叫人設下宴席,對趙某說:"我是人世的人,家在汝州、鄭州一帶。

前幾年調到京師時,路過華陰縣,被金天王強迫和他女兒成親。

現在我妻子還在,她與人沒有任何不同。

前些時我向金天王求個官職,他給辦成了,急著告訴我,所以才勞你送信。

肖敬之留趙某住了一天,送給趙某一些絹綢,並寫了回信交給他。

趙某離開成都又趕到長安,送到陳少游的信後,又日夜往回趕,到了華陰縣,把肖敬之的回信交給金天王。

天王十分高興,說:"這趟差事真是非你不可,現在你回淮南地。

如果你們相國問你,你就說我派你出了一趟差,並且讓他任命你作副將。"趙某拜謝後急忙趕回淮南。

陳少游問為什麼耽誤了時間,趙某就實話實說了。

陳少游不信,非常氣憤,下令把趙某關進了監獄。

這天夜裡,陳少游夢見一個穿金盔甲執寶劍的人對他說:"金天王通知相國,他確實派趙某到蜀中去了一趟,聽說趙某因此獲罪,希望你放了他!"陳少游驚醒後,感歎這事太奇了,第二天起來,把這事告訴了僚屬,並下令放了趙某,任命他做了副將。

趙某元和年間還活著。




 

Aug. 26, 2017

暢璀總感到懷才不遇,六十多歲時才當了河北相州、衛州間的一個小縣官。

平時牢騷滿腹,到處尋找能預知未來的術士,好為自己算算將來的前程,但一直沒找到。

有人偷偷對他說:"何必到處找呢,您衙裡當伍伯的那個人,就是陰間的判官,你問他不就行了。"暢璀很高興,便把那伍伯請了來,自己穿上官服拿著朝笏,向伍伯恭恭敬敬的叩拜。然後擺酒歌待。

弄得伍伯受寵若驚,不知所措。過了半天,暢璀才說:"我自感才能不比別人差,可是如今六十多歲才當了個縣令。

我倒不怕現在碌碌無為,只是不甘心永遠居於末流。

我想知道我的將來。如果將來還能高昇一步,我就繼續干。如果此生就這樣了,我就乾脆辭官進山修道去。

現在我拿不定主意,只好把你請來,因為你是冥府的主管,望你說一說我的前程。"伍伯聽後,急忙惶恐地離廟說,"小人受到大人如此禮遇,如果不說實話,那太不仁義了。

可是如果說了實話,我就要遭到大禍。然而我還是實說了吧。

我其實不是陰間的主管判官,只不過也是陰曹的一個伍伯。我的職責是以打板子的數目來衡量人的死生。

凡人如果命運不濟,到了陰間我就先用板子打他,打二十板以上的都必死無疑,打二十板子以下的,只不過是大病一場而已。

有些人傳說我有多大能耐,這是大錯特錯了。"暢璀忙問現在冥府的主管是誰,伍伯說:"我告訴你,你萬萬不可洩漏。現在冥府的主管,就是咱們鄰縣的縣宰。

聽說他最近要來,你可直接求他。不過你可千萬不能說這是我告訴你的呀!"過了幾天,鄰縣的縣宰果然要來,是打算約暢璀一同到州里去參加每季度的集會。

暢璀一大早就出城迎接,事先在縣衙為他安排了房間,打算好好款待。

等接來一看,這位鄰縣縣宰竟是個七十多的老翁。原來當時天下太平,河北的行政長官都是豪富子弟,朝廷下令各縣的縣令要選有名氣的長者擔任。

鄰縣縣宰受到暢璀的隆重接待十分感動,說:"你的名望很高,而我出身寒微,由於懂得法律才當了縣宰。我們既是鄰縣,你待我這樣優厚,實在不敢當。"安頓縣宰住下後,兩人談得很投機。

兩人一同到郡裡,又一同回縣要分別,就在當天夜裡,暢璀把縣宰請到密室,向他隆重地跪拜,並說出自己的請求。

老縣宰一聽,頓時怒問:"是誰對你說的?你要不對我說明白,我就不答應你的請求。"暢璀不得已,只好說是伍伯告訴的。

老縣宰聽後,低頭控制自己的怒氣。這時,縣衙的一個小吏跑來報告,說伍伯在酒館裡突然死去。

暢璀由此更加驚懼,也更佩服老縣宰了,就更誠懇地請求他。

老縣宰慢聲慢語地說,"你對我如此敬重款待,我就不再瞞你了。

請你給我準備一個清潔的院子,院裡所有的洞都要堵上。並告誡你家的人,決不許偷看,否則會引禍上身。

屋裡放一張床,桌上放份筆硯和七八張紙。"暢璀一切準備就緒後,這天晚上,老縣宰進了院子,讓暢璀把院門鎖上,等天亮後再帶鑰匙來開門。

天亮後,暢璀來開房門,老縣宰滿面喜色的走出來向他道賀說:"你的官運很好,不用擔心了!"說罷交給他一個本子,並說:"千萬不能先看。

你以後每經一件大事,每調動一次職務,就打開本子查。"從這事過了不久,暢璀就升任為從事,後來又升為殿中侍御史。

又當了省郎諫議大夫。

暢璀每次打開本子查看,都寫得清清楚楚。

後來,他被貶為展州司馬,打開本子看,上面連被眨的原因都寫明了。

後來,他又當上了左丞,死時是工部尚書,這些事都詳細地寫在本子裡。



 

Aug. 26, 2017

鄭仁鈞是鄭欽說的兒子,像他父親一樣博學多才。

他在洛陽上東門外有座別墅,和姑姑、弟弟和表弟住在一起。還有個表妹嫁給了楊國忠的兒子。

表弟有一天得了病突然雙目失明,接著兩個眼睛的睫毛突然長得很長很密,蓋住了雙眼,並從額頭一直順著鼻樑長下來,一直長到下巴頦。

他的左半面臉涼得像冰而慘白,右半面臉卻像火樣熱,顏色通紅。

姑姑和弟弟不知他得的什麼病,又同情著急。當時洛中有個鄭生,自稱有預卜未來的法術。

御史大夫崔琳奉命到河朔出使,經過洛陽,知道鄭仁鈞的表弟得了怪病,就想帶著會法術的鄭生去給鄭仁鈞的表弟看病。

於是崔琳出使河朔之後就帶著鄭生回到洛陽。

鄭生在他的後面,走上東門道,還沒進鄭仁鈞的門,鄭生就連說自己犯了死罪,今天非死不可。

鄭仁鈞問他怎麼了,鄭生不說別的,只不斷的說自己肯定死在今天了。

仁鈞非得讓他說出原因,鄭生才說:"我是第一次到這裡,由於又渴又餓,不過是想到這位同姓的家裡吃點喝點什麼。

早知我來必死,是決不該來的。"仁鈞說:"這裡只有我的弟弟和姑姑,沒有其他人,你怎麼怕成這樣?"鄭生不說話,怕得兩腿不住地抖。

起初仁鈞沒有告訴鄭生家裡還有個生了怪病的表弟,現在一想,表弟的怪病是不是已被鄭生知道了呢?

不如索性告訴他,看他有什麼反應。

於是仁鈞就把表弟奇怪的症狀告訴了鄭生。

鄭生聽後說:"你表弟是天上的判官,而我是陰曹地府的一名小吏。

今天我是偶然來到這裡,並不是我有意冒犯他,現在我見他不見他都是個死,按禮數我還是拜見他吧。"說罷寫了個求見的名帖,上面寫的是"地府法曹吏鄭某再拜謁"幾個字。

當時仁鈞的表弟正在屋裡和他的弟弟玩扔錢的遊戲。

仁鈞就領著鄭生來到門邊,念著鄭生名帖上的話請求表弟接見鄭生,表弟答應後,鄭生就進屋了。

仁鈞在門外只聽得鄭生在屋裡不斷向表弟告罪請求寬恕。後來鄭生就出來了。

只見表弟的長睫毛札撒著隨風飄動,好像是很生氣的樣子。

仁鈞就趕快為鄭生求情說:"鄭生不知道你在這裡,不是故意來冒犯你,你就寬恕他吧。"表弟停了半天才說"看在表哥的面上,這次就原諒他了。"再問別的,表弟就什麼也不說了。

仁鈞的姑姑聽說了這事,就偷偷把表弟找到一邊,以母子之情勸說感動他,希望他說出真情,然而表弟仍是不肯說明原因。

過了幾年,表弟忽然對姑姑說:"娘,趕快收拾行裝,這裡很快要打仗,兩京也要大亂。

你帶著我進城去投奔嫁給楊國忠兒子的姐姐,去後向她家要些錢,十天後咱們再到江南去避亂。

(後來楊國忠的全家一百多口人果然被叛軍殺死,只有楊國忠的兒媳和外孫倖免於難,這是後話)鄭仁鈞的姑姑知道表弟不同凡人,就聽信了他的話,帶他進了京,客居在楊國忠家。

姑姑把表弟的話告訴了女兒,女兒早就聽說自己這位弟弟有預卜未來之術,等到看見弟弟,更加驚異,就偷偷地把弟弟說天下就要大亂的話告訴丈夫,讓丈夫跟公公楊國忠說,並向他要些錢好到江南避亂。

楊國忠一聽大怒,對兒子說:"你小男子要錢就直說,拿這些胡說八道能嚇住我嗎?"結果一個錢也沒給。女兒對母親說:"不必強行向我公公要錢,我把自己的私房錢和貴重東西都給你們就行。"姑姑和表弟都不要。

這時他們已在楊家住了四五天,表弟催促道:"你們在這裡不能超過十天,快走吧!"於是姐姐帶了二三十萬錢和母親離開了楊家。

臨行時,表弟對他姐姐說:"給我做一件短袍子,我有用。"他姐姐就用紫緞做了件短袍留給了他。

果然後來安祿山反叛,聖駕行至馬嵬坡,叛軍殺了楊國忠全家,老的少的都不留。

只有表弟的姐姐聽見叛兵到來後跑了出來,藏在草叢中。叛軍退走後,姐姐從草叢中出來,看到楊國忠一家屍橫遍地。

她在亂屍裡發現了楊家的一個使女,已被砍掉了一隻胳膊,忙問:"我的兒子還活著嗎?"那奶媽說:"在主人屋裡的床上,身上蓋著一件紫緞短袍子。"姐姐急忙跑去看,見自己兒子正蓋著紫袍睡覺呢,忙抱起向東走。

剛走不遠,忽然看見一位老太太跟著她走來,老太太喊道:"楊夫人等等我,我想跟你一起逃難。"姐姐問:"你是誰?"老太太說:"我是過去在你家門前賣鞋子的。"原來這老太太是奉命保護她們母子的,奉的正是鄭仁鈞的表弟的命令,要不然,在兵變中楊國忠全家都被殺害,何以她們母子二人得以倖存呢?


 

Aug. 26, 2017

皇甫恂,字君和。

唐開元年間,授官為華州參軍時,突然死去。

死後覺得自己的魂魄走在一條漫長的街道上,路兩旁都是槐樹。

看見幾個人用掃帚清掃,就問清道做什麼。回答說,五道將軍常在這裡歇馬。

這時皇甫恂才知道自己也死了。正在感歎,忽然有幾個手執符的穿黃衣的官員催他快走,說天曹在追他。

皇甫恂被倉惶地趕到一個高大的殿堂門外,看那大門非常莊嚴,好像是世間皇城的上東門。

又有一個門,好像是尚書省的門,門口警衛森嚴。

剛要帶他進去,一個官員說,裡面大人正在辦緊要公事,得等一會他有了空才能通報。

皇甫恂只好老實地等著。

這時,街上的人突然驚慌地到處躲避,原來從東來了幾百個騎馬的執槍的人,皇甫恂也躲在牆角偷看。

不一會看見一個有傘蓋的四馬車上坐著一個老婦人在很多隨從簇擁下過來了。

他細細一看,那老婦人竟是已經去世的嬸娘薛氏。

皇甫恂立刻跑出來跪伏在地,並報出自己的姓名。

老婦人停下來問:"你是什麼人?我怎麼想不起來了?"皇甫恂就說出自己的小名。

老婦人一聽才笑了起來,又問:"你怎麼會到這兒來了?"皇甫恂就照實說自己死了。

老婦人說:"我的子侄中,你的福氣是最大的,你來肯定是他們弄錯了。

可是我最近公務非常繁忙,現在還有急事,你以後到我府上來再談吧"。說完就匆匆走了。

過了一會兒,判官辦公務有了時間,就傳皇甫恂上殿。

皇甫恂一看殿上走下來一個穿官服很傲氣的人,就苦苦向他求告還陽。

判官問:"你想還陽,那你在陽世積有什麼功德嗎?"皇甫恂說:"有功德。"判官俯耳笑道:"這裡可不是容你胡說八道的地方。"說著就命令左右:"把他的陽物割下來!"皇甫恂一聽就嚇壞了。

忽然聽見外面有人報道:"閻王的使者到!"判官趕快下殿去接,並跪拜聽命。

皇甫恂偷眼看,見一個太監模樣的人向判官傳達了命令就走了。

送走了使者,判官回來對皇甫恂"剛才使者傳來大王的命令,說你不該到這裡來,是主管你方的司官弄錯了。

你自己去見見那使者,就可以還陽了。"於是有幾個官員領著皇甫恂走出判官大殿,向西走了三四里,來到一個府邸前,只見門外旗織飄揚,很是森嚴。

官吏讓他進去後,抬頭一看,大殿上正端坐著他的嬸子。

嬸子命他上殿坐下,他就戰戰兢兢地坐下了。

嬸子的旁邊還有一個寶座,一個和尚正在打坐,兩旁各有一個童子。

皇甫恂也向和尚拜了一下。

嬸子對皇甫恂說自己過去有很多對不住鄉親族人的事,教導他一些重仁義信報應的道理,並說:"孩子,你不是聽說過地獄嗎?這裡就是地獄啊。

你來了就看一看吧。"說著看了看那個和尚說:"你就帶他去吧。"和尚整了整衣裳,讓皇甫恂跟他走。

走出去一二里地時,就看見遠處黑煙滾滾,自上而下無邊際地翻捲著,黑煙裡有一座黑城,城裡烈火沖天。

來到城外一丈遠的地方,那黑煙就在和尚的面前分開了,城門也自動打開。

進城後,只見到處都是受刑的罪犯,有的被剝皮吸血,有的被斧剁磨輾,到處是拷打聲和罪犯的號叫聲,慘不忍聞。

皇甫恂嚇破了膽,請求快點離開。他們又來到一個門前,只見門內烈焰萬丈。和尚說這兒叫無間門,說罷了就打算回去。

這時突然聽見烈火中有人喊皇甫恂的名字,一看是一個和尚坐在燒紅的鐵床上,腦袋上釘著個大鐵釘,血流如注。

皇甫恂仔細辨認,原來是自己的一個門徒叫胡辨的和尚,就驚問他怎麼到了這地步。胡辨說:"是因為我平時愛和別人也和你喝酒吃肉,犯了佛門大戒,現在後悔極了,請救救我吧!"皇甫恂問:"我怎麼能救得了你呢?"胡辨說:"你為我抄一部《金光明經》,再為我在城裡造一個刻著經文的石柱,那我就可以投胎做一個畜牲了。"皇甫恂很難過地答應下來。然後他回到大殿,把剛才所見所聞說給嬸子聽。

嬸子說:"只要你多做好事,是不會到那個地步的。"又問皇甫恂想不想知道自己的陽間官運,皇甫恂說想知道。

不一會,就有一個穿黃衣的官員抱著一堆大簿子來,讓他在殿下看。

皇甫恂見簿子裡京官非常多,又翻到一頁,終於看到了自己,寫的是先當大府卿,然後又貶到四川綿州當刺史。

他還想往後看,黃衣官員忙合上簿子說:"以後的事就不該讓你知道了。"嬸子就派了兩個官員送皇甫恂回陽世。

皇甫恂拜別出門,問二位官員的姓氏,他們說一個姓焦一個姓王。三人往西走了十多里時,突然有只三條腿的羊堵住去路不斷狂叫道:"皇甫恂,我等你多時了!

你為什麼割了我一隻蹄子?說!"皇甫恂實在不明白,就問羊是怎麼回事。

那羊說:"你某年某日在某縣的縣尉大廳上誇口說你能活剁羊蹄。

當時沒有羊,你們就打屠戶,屠戶只好剁了我一隻蹄子送給你,我因此就死掉了。

這不是你的罪果嗎?"皇甫恂這才想起來,忙不迭的向羊陪罪,並說我還要向那個屠戶轉告,也讓他知道他的罪果。

這時焦、王兩個官員也上來勸解,可是那隻羊仍然堵著路不放行。

皇甫恂說:"那我為你造些功德行不行?"羊說:"當然行。

你快為我寫一部《金剛經》吧。"皇甫恂答應後,羊才高興地走開了。兩個官員又說,"我倆有幸送你一路,你能不能也給我們各寫一卷經?"皇甫恂也答應了。又走了一里多路,兩個官員說:"我們只能送到這裡,你自己繼續走吧。

再走一二里地,有一個賣水的小店,店旁有條斜路,走百步就是你家了。"兩個官吏走後,皇甫恂就自己往前走,正覺得又累又渴時,果然看見一個小店。

店裡沒有人,有一個大甕,裡面是水,他就偷偷取來喝。

正喝著突然一個老頭拿著刀逼過來,大喊:"你怎麼偷喝我的水?"皇甫恂奪路就逃,老頭在後面緊追。

皇甫恂邊跑邊回頭看,一腳陷進一個坑裡,突然一驚就復活了。

這時他已死了五六天,已經盛殮在棺材裡。他的妻子覺得不對勁兒,揭開棺材看,發現皇甫恂有微弱的氣息。

過了好久終於會說話了,急忙說:"快寫三卷《金剛經》!"這天夜裡忽然有人敲門,還有陣陣風吹進屋來,接著聽得空中有人大聲說:"焦某王某由於你的功德,今天要轉生了!"這話全家都聽到了。

一個多月後,那個在地獄裡見過的受火刑的和尚胡辨從京城來了,皇甫恂很奇怪,就不再同他喝酒。

和尚很生氣,皇甫恂就把他拉到一旁,簡單說了在陰間看見他受刑的事。和尚根本不信。

幾天後,和尚去了信州後,突然頭上生了瘡,而且一夜之間就爛透了,痛苦不堪,心想皇甫恂說的真就這麼神嗎?

不幾日,和尚就死了。

捕甫恂遵守在地獄中對和尚的許諾,為他在城裡造了一個刻著經文的石柱子。石柱造起來那天,城裡有個豬生了六個豬羔,其中一隻是白色的。

這個白豬竟獨自跑到那根石柱前,圍著石柱轉了好幾天,終於累死在石柱下了。

這個石柱現在還立在城中。皇甫恂後來果然作了太府卿,貶為綿州刺史後,死在了任上。



 

Aug. 26, 2017

唐代有個叫仇嘉福的人,家住京兆富平的簿台村。

他到洛陽去趕考,在路上遇見一個少年。

看這少年帶著很多車馬僕從,頗像宮庭裡的王公貴族。

少年問嘉福喜氣洋洋地到哪兒去,嘉福說赴京趕考。

少年說,我恰好也要住東去,咱們結個伴多好啊。

嘉福問他姓什麼,說姓白。嘉福暗想:"朝廷裡也沒有姓白的王公貴人啊,這人倒是什麼人呢?"兩個相伴走了一天,少年說:"你的驢子太瘦弱了,咱倆走不到一起,你就坐在我的車後面吧。

走了幾天來到華岳廟前,少年才說:"我不是世間人,是天帝派我巡察天下鬼神的。

現在我要進華岳廟問案子。你和我前世曾是朋友,能不能陪我問案呢?

事完後我們再一同進京。"嘉福不由自主地就隨少年進了廟內,看見廟堂掛著華貴的帳幔,各樣陳設都很齊全。那少年端坐在大案後面,讓嘉福坐在旁邊竹床上。

少年開始問案,先讓人傳呼山神。山神立刻跪伏在案下,少年叫手下人把山神責打了一頓後拖了出去。然後就傳喚關中所有的神都來,少年一一點名查看。最後點到昆明池神時,叫該神到前面問話,並讓嘉福暫時迴避一下。

嘉福就躲在堂上的幔帳後面去了,卻立刻聽到堂外有痛叫呻喚聲,偷偷掀幕一看,竟然是自己的妻子被吊在堂外的樹上,眼看非死不可了。

嘉福大驚失色,正不知所措時,少年請他出來。

一見他臉色很壞就問:"你怎麼了?"嘉福只好實話實說。

少年讓他再好好看看那吊著的女人,嘉福又看了看說確實是我的妻子。

少年吃驚地說:"你的妻子就如同我的妻子,我們是朋友,我豈能不關照一下!"於是立刻又把山神傳來,問他為什麼把簿台村仇嘉福的妻子抓來處刑。

山神說不知道。

這時跪在山神後面穿綠衣的判官說,"這個女子的案子是天帝的司曹辦的,我們遵照天曹的公文才把她抓來。"少年命令把案卷拿來,讓左右立刻把案卷封起來,並對判官說:"這件案子我回去後直接向天帝說,你們立刻把這女子放掉吧!"轉身又對嘉福說:"你不能到京都趕考了,趕快回你的家鄉吧。"邊說邊屈指算回程所需的日子,說:"你四天才能到家,怕來不及了,我借你一匹快馬吧。

以後你若有事找我,可以在一個潔淨的屋子裡燒上香,一想我我就能來。"說罷辭別嘉福而去。

嘉福出門後見神的僕從已備好了駿馬,嘉福上馬,片刻就到了家門口,只聽得家裡人哭聲一片。

嘉福進奔屋內,揭開蒙在妻子臉上的屍布向她口中吹氣,不一會她就活過來了。

全家大喜,村裡鄰里也都前來看望,大家飲酒祝賀了好幾天。

過了四五天,突然又一個嘉福騎著驢和僕人趕回來,家裡人正驚奇難以分辯時,兩個嘉福遇在了一起,立刻就合成了一個。

這才知道先回來的原來是嘉福的魂靈。一年多後,仇嘉福又進京趕考。

走到華岳祠附近時,突然聽到哭聲震天。原來是鄧州崔司法的妻子暴亡。

嘉福十分同情,就直接去見崔司法,讓他們別哭,說可以想辦法。崔司法喜出望外。嘉福就在一間淨室裡焚香禱念那位少年貴人,果然很快就來到面前。

少年聽嘉福講述以後說:"這事是山神干的,我可以辦得了。

我替你給他送二百千錢,然後再想別的辦法。"說著少年就畫了九張符交給嘉福說:"先燒三張,如果不能復活,就再燒六張,那時一定能復活了。"說罷少年就騰空而去。嘉福就把符交給了崔司法讓他照著神說的話去辦。崔司法就先燒了三張符,但到天黑也沒見效。

接著又燒了其餘六張,果然妻子立刻復活了。

問她怎麼回事,她說:"我剛入店時,忽然看見空中有雲母的車降在階前,還有幾百各持刀槍的兵士前呼後擁。

雲母說我們天王要見你,很快就把我帶走了。

天王看見我非常高興,剛要和我交歡,忽然雲中又來了三個人,質問天王說:'太乙神問你憑什麼奪世間人的妻子?'天王很害怕地拿出一張文書說'這個女人是上天配給我的,不是我奪來的。'看樣子是不打算讓我回人間。

過了一會,又來了五六個大神,手裡拿著金棒,十分威嚴,把大王的侍從嚇得紛紛逃散,只剩下大王站在樹下,懇求六個大神饒命。這樣我才又復活回到人間。"這時仇嘉福才知道那位少年貴人原來就是東皇太乙神。

後來,嘉福只要一祝禱思念他,他就會到來,而且很能幫忙出力,使嘉福調動陞遷了五六任官。